Emma胡言亂語
- Oct 25 Sun 2009 00:58
給愛麗絲--一個感官和幻覺的旅程
- Oct 25 Sun 2009 00:16
潛水
女人的頭髮化作火焰,朝天空一路燒去。
瘦弱的體型,卻爆發著一頭不相稱的茂髮,遠遠看上去,好像是頭髮長著人,而不是人長著頭髮。「頭髮太搶戯了」,這是長久以來的困擾。每次上美容院總帶著抱歉的心情,感覺是付了一人份的錢,卻要求修剪兩人份的頭髮,佔人便宜似的,侷促著。女人感到她所有的精魂都快被頭髮霸佔光了,它們像是一縷縷有意志的觸手,貪婪地伸向四面八方。尤其,在向晚光影交替的時候,就算走在日常街景中也會攫取過多的訊息。因此,即使夜色中剛剛亮起大燈的車陣,在女人看來也恍若置身銀河,嗑藥似的漫遊。這種時候,她總想起梵谷,這傢伙是不是像她一樣,也有著不受控制的觸手啊。
而女人的下巴以一種極限的角度沿著騰空的火髮向上揚起,以致於看不到表情。肩是裸的,露出明顯的鎖骨。在那以下,女人的身體突然收束成倒三角型,然後下面連接著一個沙漏的下半部。一線砂粒,正從倒三角形的女體向下漏進底座。燃燒中的女沙漏。
最後,在這一上一下的延伸中,女人的脖子緊繃地扯著。
- Oct 25 Sun 2009 00:11
南山
闔上《棗與石榴》,從一種遙遠的境況,慢慢踱回現實世界。看到冬日的陽光,涼了的茶,用舊了的剪刀,和前任房客留下的老書櫥。彷彿,也像書中說的一樣,在延伸的時間中,聽到頭髮滋長的聲音。在過程中,儘管走了千山萬水,最後會記得的,也只剩下這頭髮滋長的聲音,提醒著,這是過程,而且永遠都會是過程。沒有終點,沒有結局。只有暫時的,一點點的心得感想,然後就又被生命往前推了一步。只有許多蔓延的記憶線頭,伸向過去,伸向未來,伸向寫作的那張書桌,繼而纏抱了整個書房,和一棟老公寓。
也許我剛剛看的不是一本書。也許作者也並非在寫一本書。那只是一個柔軟的物體,在滄海桑田的命途中,經歷了激昂的年代,也嚐到幾次愛的別離。從一個人,到一群人,如今又剩下一個人。在歲月中消磨著,但也沒有變得粗礫,沒有戴上盔甲,沒有變得孤澀,也沒有長出一張世故的嘴。就只是寫吧。於是歷史退遠了,人站到前台來。但又不是寫著具體的人,一篇一個人物,一個人物一段記憶,許多記憶交織成一幅境況。那是人走到生命的某個時間點,回頭一看,不期然看見的一幅自畫像。於是,就這麼一筆一筆,一點一滴地描繪出一張臉來。那是就算照鏡子也看不見的臉,那是一張朝內看,才看得見的臉。
- Oct 25 Sun 2009 00:06
河岸的告別
在前往我心中的那片海的路上,我經過一個河岸,在那裡,我撿到一只美麗的貝殼,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,但是它說,它見過那海。我感到訝異,我以為那是一片只有我才知道的海域,我停下腳步,想聽它多說一些關於海的事,然而,它卻突然沉默不語。
半响,我才知道它已經離去……
我們一起穿過你每天下班歸來的小站,來到你昔日駐足的河。去年秋天落下的葉子還沒完全腐化,介於肉屑與泥炭之間,我們一群人的足音就這樣被默默吸進葉泥,彷彿自你去後,再也沒有人可以真正踏進這個河域。此刻,你的軀體正在一棟純白的病院,你的胸口在機器的輔助下起伏,前一天我們站成人牆,在醫生的電腦前看了你的腦部斷層掃描,知道你早就離開,而肉體已經不能代表什麼。於是我們來到這河,我們需要一個簡單的儀式,好消化有人突然離開的痛苦。你的遺族和摯友原本交談著,這時都安靜下來,只剩河水低吟,把我們全都帶進各自的回憶。



